[#520楼] 第332章
楼主:落薇辉 · 发表于本楼 · 全文 3731 字 · 阅读约 9 分钟 · 主题:《带空间穿七零:我养的反派崽超乖》村口那几棵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啦响,她没心思去看,脑子里反复转着电话里那些话。
手心里攥着一把汗,黏糊糊的,像是刚从水井里捞出来的麻绳。
她推开自家院门的时候,正屋里的座钟刚敲了三下。
院子里晒着几件打了补丁的衣裳,风一吹就鼓起来,像谁在朝她招手。
她没理那些衣裳,径直走到灶房,舀了瓢凉水灌下去,喉管里那股火气才算压住一些。
三天前,许胜强和他那个新娶的女人走了。
村里人有的凑上去喊哥,有的端了碗饭蹲在墙根底下看热闹,还有人把手指头塞进嘴里剔牙缝,剔完了还往裤腿上抹一抹。
张美莲站在旁边,脸绷得跟块铁皮似的,嘴角往下撇着,眼珠子转都不转一下。
那些敬烟的、递话的、拿肩膀往许胜强身上蹭的,她全当没看见。
许胜强倒是受用得很,嘴里叼着人家递过来的烟,下巴微微抬着,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比平时大了两成。
可别人一提“带兄弟去京市见识见识”
,他就把烟灰弹一弹,说两句别的把话岔开。
他心里清楚,自己那点货路捂得跟眼珠子一样紧,谁也别想从他嘴里抠出半个字来。
张美莲第二天就闹着走了。
她说那屋里的墙上糊着报纸,报纸上还有油点子,晚上老鼠在房梁上跑来跑去,她根本睡不着。
许胜强其实也想走,手里头的生意一天不盯着就少赚一天。
只是按老规矩,新媳妇上门总得住满三天,该办的户口、粮食关系、大队证明,一样不能少。
三天一过,张美莲连早饭都没吃,拎着包就站到了村口。
许胜强跟在后头,肩膀上扛着两个大帆布袋子,里面塞满了周大姑连夜蒸的干粮和腌菜。
他们走了以后,周大姑才腾出手来。
那天傍晚,她踩着路上坑坑洼洼的影子,走到周二姑家门口。
院墙上的丝瓜藤已经枯了一半,干黄的叶子耷拉着,风一吹就掉下来几片。
周二姑正坐在门槛上择菜,看她大姐来了,把手里那根蔫了的芹菜往地上一扔,拍了拍手上的土,说:“大姐,强子结婚我肯定得去,礼金都备好了。
不过你先给我说清楚,胜美到底干了些什么事?你那个新儿媳妇,又是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?”
她的声音不高不低,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她跟她大姐感情好,两个儿子去京市讨生活的时候,她特意嘱咐过,多照看照看许胜美这个表姐,毕竟是个女人家在外面不容易。
可许胜美倒好,竟然想往她家虎子怀里塞那么个女人。
如今那女人倒是跟许胜强领了证,这事说到底就是许胜美自己种下的苦果。
周大姑站在那里,张了张嘴,什么也答不上来。
“什么意思?”
她愣愣地问。
“什么意思我也不清楚,你自己打个电话问问胜美。”
周二姑说完,又把地上那根芹菜捡起来,掐掉了发黄的一段,扔进盆里。
周大姑心里头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,沉甸甸地往下坠。
她没去找周大嫂,一个人沿着田埂走回村里,拐到大队部,借了那台黑色的摇把电话。
拨了几次才接通,对面接电话的正好是许胜美,赵家其他人都不在。
许胜美也没兜圈子,把她知道的事一件一件摆了出来。
张美莲在舞厅做过事,跟这个那个牵扯不清,肚子里那个孩子到底是谁的,谁也不敢打包票。
最后她的声音冷下来,说:“小舅太绝情了,半点都不管强子,就由着他跟这种女人混到一块。”
周大姑的手抖了一下,电话筒差点脱手掉下去。
她咬着牙问:“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?”
“告诉你有什么用?”
许胜美的嗓门突然拔高了几度,“强子从小被你惯坏了,我多说了几句,他抬手就给我一个大嘴巴子。
你要是真拦他,他连你都能一块打。
他想娶就让他娶去,看那个张美莲能老实几年,迟早还得离。”
电话那头顿了一下,然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:“谁离婚啊?”
“没谁。”
许胜美应了一声,又跟周大姑说了句“挂了啊”
,就把电话撂了。
赵军走到桌边坐下,身上带着一股子花露水混着烟味的气息。
许胜美不用问也猜得到,昨晚上他肯定又没干好事。
可她又能怎样?日子总得往下过,锅里还炖着汤,柜子里还有没吃完的半袋米,儿子的鞋底磨破了得补一补。
她把这些念头一个一个压下去,就像往水盆里按一个葫芦,手一松,它又浮上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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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军停下自行车,一只脚撑在地上,冲着柜台后面的人喊了一嗓子:“强子那铺面关着门,我路过时瞅见的,怎么回事?”
许胜美手里的毛线针没停,眼皮都没抬:“你平白无故绕到那边去干啥。”
“那是我小舅子,我走那条道顺便看一眼,还犯法了?”
赵军把车往墙边一靠,推门进了屋。
许胜美这才放下针线,搓了搓手指:“他跟张美莲回老家办婚事去了。”
赵军眉毛往上挑了一下,嘴巴动了动,没出声。
他原以为张美莲那性子,瞧见自己都脸红得跟煮熟的虾似的,怎么也不会看上许胜强那样的。
他本来还想去服装铺子那边逛一圈,挑件夏天穿的薄衫,这下倒好,人直接走了。
暑假像被人猛地翻过去的一页书,眨眼就过了大半。
开学那阵子,林青和忙得脚不沾地。
系里有个主任骑车出门,被一辆小轿车撞飞出去三四米,人抢救回来,命保住了,可两条腿再也站不起来。
那个位置空出来后,学校的任命就落到了林青和头上。
说白了,她升官了。
官大一级,活儿翻了一倍。
工资条上的数字倒是往上跳了一截,不过林青和压根没盯着那个看。
她心烦的是手头那一堆烂摊子——前任留下来的文件堆了半桌子,档案柜里的材料缺页少码,得她一件件捋顺。
好在她的本事在那儿摆着。
一个星期下来,桌面上那些乱糟糟的卷宗就码得整整齐齐,该签的字签了,该批的条子也批了。
等闲下来,她才发现这职位也没那么熬人,隔三差五还能溜达到饺子铺那边,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看周青柏忙活。
周青柏把擀面杖往案板上一拍,抹了把额头上的汗,心里踏实了。
她能有空歇歇,比啥都强。
“老二那事,是不是该让他去学车了?”
林青和端着搪瓷缸子,吹了吹热气。
“明年暑假再说。”
周青柏把一勺猪油搅进馅里。
今年暑假要不是老三领着两个爷爷出门转悠,他得盯着铺子,老二早就该去驾校报名了。
林青和把缸子搁在桌上,叹了口气:“老大那边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,电话都好久没响过了。”
说完她就起身,拐过街角,去了翁家那边。
翁妈妈正坐在院子里择一把韭菜,看见林青和进来,拍了拍旁边的凳子。
她上班现在就是去点个卯,厂子里机器都停了小半年,工人们去了也就是凑在一块织毛衣、嗑瓜子。
那厂子像个漏了气的皮球,眼见着就要彻底瘪下去。
“我还当你忙着升官发财,顾不上往我这儿跑了。”
翁妈妈把韭菜根上的泥甩了甩。
“你往后没事就去找我,我那边清闲多了。”
林青和接过她递来的韭菜,帮着掐掉黄叶。
她现在偶尔去教室里站两堂课,剩下的时间就自己翻书,系里那些杂事都丢给辅导员去跑腿。
听说她升了职,翁妈妈竖起大拇指:“当官好,工资也跟着涨。
瞧瞧我,好不容易爬上个小主管的位子,凳子还没坐热乎,厂子就要关门了。”
“撑不下去了?”
林青和问。
“从上到下都没那股劲,早晚的事。”
翁妈妈语气平淡,像在说一件跟自己不相干的事。
厂子从去年就开始半死不活地吊着,今年这口气大概是咽不下去了,大伙心里都跟明镜似的。
翁妈妈摆了摆手,是真没把这话往心里去。
就算她退了休,家里的烟火气也断不了——儿子闺女加上老伴儿,个个都有铁饭碗端着。
“国栋在机关里待得顺不顺?”
林青和把话头转了个方向。
今年七月,翁国栋才从部队转业回来,一头扎进了政单位。
“还行,脚跟算是站稳了。”
翁妈妈点头应着,忽然想起林青和前阵子跟她提过的事,帮小姑子和她男人把户口迁进城里来。
她压低了声音:“你之前跟我说的那桩事,我跟国栋打听了。
他说能办下来,就是另外那几个人,得给人家塞个红包。”
“那还用说嘛。”
林青和嘴角一翘,“大概得要多少?”
“这个数我心里也没底,等他晚下班回来,我仔细问问,再过去跟你说道说道。”
翁妈妈答道。
“成。
明儿上午下午,我都在家。”
林青和应得爽快。
两人又扯了些家长里短,坐了个把钟头,林青和才起身回去。
傍晚,翁国栋推开家门,翁妈妈就把这事摊开了。
“让他们准备两千块。”
翁国栋也没绕弯子。
“两千?”
翁妈妈倒吸了一口气,脸一沉,“混小子,我跟林姨这么多年交情,你还想宰她一刀?”
翁国栋眉头一皱,语气里透着无奈:“妈,你说哪儿去了。
我一分钱都没经手。”
翁爸爸在旁边插了嘴:“不懂就别瞎嚷嚷。
也就是老周家那边肯搭把手,不然国栋压根不会揽这活儿。”
迁户口哪是张张嘴的事?同事之间得打点,上头的领导也得疏通关系,这钱能省?两千块,一点不算多。
要是找不熟的,翻个倍也不一定能办下来。
第二天,翁妈妈就去了林青和那儿。
一进门,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:“我问了那混小子,他说得要两千块。”
“我心里有谱,这价不贵。”
林青和笑了笑,“也就是看在咱俩的交情上,不然以国栋那性子,他还不一定愿意趟这浑水呢。”
翁妈妈心里暖烘烘的,她就是看中林青和这一点——通透、大气,不让人为难。
这交情,值了。
“中午别走了,跟我一块儿去买菜。”
林青和拉住她。
“那哪行啊,老头子跟国栋都得回家吃。”
翁妈妈笑着推辞。
“那我叫青柏多蒸些馒头,你打包带回去,中午省得开火。”
林青和说。
见她实在热情,翁妈妈没再好推辞。
临走时,手里多了一袋热腾腾的馒头,还有饭盒里装的三个菜,塞得满满当当。
翁爸爸和翁国栋回到家,看见桌上的东西。
这也不是头一回林青和让翁妈妈打包回来了,翁爸爸早就习以为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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