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345楼] 第156章
楼主:落薇辉 · 发表于本楼 · 全文 3702 字 · 阅读约 9 分钟 · 主题:《带空间穿七零:我养的反派崽超乖》吃的不算什么,真正难熬的是夜里翻身时手边空荡荡的触感。
有好几回他做梦,梦见她坐在窗边看书,醒了就再也睡不着,想请假去看她,可来回光是路上就得耗掉四五天,地里的活耽误不起。
“我也想啊。”
林青和声音轻下去,“放假别人都留在学校复习,就我急着买车票往回赶。”
周青柏盯着她看。
这次回来,她整个人都变了样,头发剪短了,穿着那件浅灰的确良衬衫,跟他在县城街上见过的城里姑娘没两样。
可她看他时的眼神没变,那种亮晶晶的东西还在,她照样稀罕这个手上裂了口子的乡下汉子,他能感觉到。
他翻了个身,撑在她上方。
林青和的身子软下来,手指搭在他肩膀上,声音带了几分慵懒的尾音:“你白天干那么重的活,要不还是歇了?”
那副神态,说的话却像在水面上轻轻挠了一下。
周青柏的呼吸重了几分,在她面前,他那点自制力向来薄得像纸。
土墙上的月影晃了两轮,等一切平息下来,林青和窝在他怀里,声音懒懒的:“青柏,地别包太多了。
以后总要搬去京市的,我可不想一直这么你在这头我在那头。”
周青柏没答话,手臂收紧了些,下巴抵着她头顶,眼睛望向窗棂外那片模糊的天光。
八月中旬的雨落了一整天,屋檐下的水帘砸在青石板上,溅起细碎的水花。
自打林青和回来后,周青柏便多了个心眼,每到雨天不用上工,他便赖在屋里不出门。
这一回也是如此。
堂屋里弥漫着灶台里飘来的柴火味,夹杂着蒸笼里微微透出的米香。
林青和坐在桌边剥蒜,指腹上沾着蒜汁的辛辣气,她眼皮都没抬,只听见那人放下锄头的动静进了屋。
果不其然,没用多久,那双手又搭上她的肩头。
“你消停些。”
林青和侧了侧身子,躲开那只手的温度,语气压得低低的,“刚歇下来的筋骨,你非要折腾散了才甘心?”
周青柏站在她身后,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
可那双眼睛里的不满,就差没直接写出来——雨一下就是一天,好不容易和她同在一间屋里,什么都不做,那才是真折腾。
“你瞪我也没用。”
林青和被他眼神看得发笑,声音里渗着三分无奈七分打趣,“我成天坐着,你呢?地里那几垄水渠也要你一趟趟去瞧,腿脚不累?”
周青柏这才坐到她对面,拿起桌上还剩半块的花生糕咬了一口。
那糕是用花生碎混了白糖和猪油蒸出来的,外头裹着一层细米粉,咬下去齿间先是一层脆,接着是花生油脂化开的绵香。
他嚼了两下,那股甜味还没来得及咽下去,嘴角先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。
“笑什么笑。”
林青和剜了他一眼,“你是比我爹还难伺候。”
她嘴上是这样说的,眼角却亮亮的,手上剥蒜的动作也没停。
外头雨声渐密,院子里那棵枣树被风吹得摇来晃去,叶子上的水珠甩了一地。
三娃坐在门槛上,手里攥着半块芝麻糕,糕身上的黑芝麻粒被雨气浸得发亮。
他啃了一口,咧着嘴道:“娘,你这走了,家里连芝麻糕的味都闻不着了。”
“奶奶不舍得放油。”
二娃从里屋探出脑袋,嘴里的花生糕屑掉了一身,“她做的那糕,搁嘴里就跟嚼沙子似的,干巴巴的。”
林青和刚要回话,厨房里传来一阵响动,随即是周母端着热水壶走出来的脚步声。
老太太耳朵尖着呢,听见二娃那句话,脸一板:“ ** 做的糕,是穷人家的做法,你们是你娘养刁了嘴。”
二娃嘿嘿一笑,缩回屋去了。
雨到傍晚才小了些,空气里全是泥土翻开的腥气,混着院子里篱笆旁那丛薄荷被雨水泡出的清凉味。
周青柏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,裤腿湿了一大截,草鞋上糊的泥能刮下半斤。
林青和端了碗绿豆汤搁在桌上,碗边还冒着热气,绿汤里浮着几颗红枣,清甜的味道盖过了满屋的潮气。
他喝完一碗,把碗底的红枣核吐在手心里,眼睛却还往锅里瞟。
“再看也没了。”
林青和把那碗接过来,“你当这是水缸里的水,想喝几碗喝几碗?”
周青柏放下碗,舔了舔干燥的嘴唇,忽然说了句:“你再过不了多少天就该回学校了吧。”
这声音压得极低,像是怕惊着了什么似的。
林青和手上正收拾碗筷,闻言顿了一下。
她转过身来,看见周青柏坐在板凳上,两只手撑着膝盖,指尖还沾着没洗净的泥。
他额前的碎发被雨浸湿了,贴在额头上,整个人像是被这天气闷了一整天,透着股说不出的焦躁。
“还早呢。”
林青和把碗摞在一起,语气跟着轻了几分。
“早?”
周青柏抬起头,那双眼睛直直看着她,眼底有暗沉的光,“从你回来到现在,掰着手指头数,连两个月都不够。”
林青和不说话了。
她当然知道,周青柏这人平常沉默寡言,地里的活再重也不见他哼一声,可每到分别的事上,他那股别扭劲就上来了。
他是个能扛锄头的人,却扛不住她离开的那天。
“你要是实在舍不得……”
林青和正要开口,周青柏却忽然站起身,从她手里接过那摞碗,转身往灶房走去。
背影硬邦邦的,一句话都没留。
林青和站在堂屋里,看着他高瘦的身形消失在厨房门后,忍不住摇了摇头,嘴角却翘了起来。
八月的雨断断续续下了三天,等到天放晴那天,太阳从云层缝里漏下来,照得院子里积水反光,满地的水洼亮得晃眼。
周青柏一早扛着锄头出门,走到院子门口又回过头来,对正在灶房里煮粥的林青和道:“今天该浇粪水了,你别去后院,臭得很。”
林青和头也没抬:“知道了。”
锅里煮着小米粥,热气把她的脸蒸得红扑扑的。
她往灶膛里添了根柴,想着这人啊,磨人的时候恨不得把人揉碎了揣进兜里藏着;可一到忙正经事,又像个闷葫芦似的,半天蹦不出三个字。
可偏偏就是这样,才让人觉得,这个男人胸膛里的那颗心,从头到尾都是她那边的。
吃饱了就睡,醒了就在一起。
什么日子,能比这个更好。
林青和掀开锅盖,水汽扑上脸,带着米香。
灶台上搁着一碗红糖蒸蛋,是给老二老三留的。
这俩小子自打他们娘回来,下巴颏总算圆了些,脸上也见了血色。
夜里周青柏的脚步声在廊下响到半夜,白天瞧着精神倒比从前足。
她坐到桌边,看着二娃三娃呼噜呼噜往嘴里扒饭,忽然开口:“等你们考上北大,就去你们大哥那儿过好日子。
他在京市逛得连家都不想回了,你们自己掂量。”
二娃把筷子往碗沿一磕,骂了句“不讲义气”
,三娃也跟着嘟囔,眼睛却亮晶晶的。
两人心里其实痒得很——大哥来信说 ** 广场能放风筝,故宫的墙红得晃眼。
早饭桌上牛奶还是照旧搁着。
瓶子上结着薄薄一层奶皮,三娃端起来,鼻尖皱一下,仰头灌下去。
不像头一回喝的时候,那表情跟灌药似的。
二娃咕嘟咕嘟两口就见了底,嘴角沾一圈白沫,拿袖子一抹。
哥俩今年都蹿了一点个儿,不多,顶多两根指节那么高。
跟大哥比不了,大娃一个学期疯长,去年还跟老二并肩,今年已经高出半个头,瘦长条一条,门框底下过都得微微低头。
他才十四岁。
林青和有时看着他的背影愣神——这么高,将来找媳妇怕不好办。
可又怕他营养跟不上,早上专门多订了一瓶奶,搁在门卫那儿,让大娃自个儿去拿。
二娃三娃的个子将来倒是不愁,父亲那边的人个个高壮,他们这会儿蹿得慢,早晚要跟上去。
墙上挂钟的指针磨磨蹭蹭往八月二十五号挪。
林青和把行李摊在炕上,一件一件往里塞。
周青柏靠在门框上,不说话,目光追着她的手指。
昨晚她由着他折腾了大半宿,他手里攥着她的衣角,像是怕她半夜就跑了。
可日子不会停,班车不会等。
她拎起包的时候,周青柏的喉结滚了一下,嘴皮子动了动,最后只说了句“寒假早回”
“知道了。”
林青和拍拍他手背,“回去吧,不用送。”
他站在县城汽车站的灰砖墙下,看着班车拐过街角,尾灯一晃就不见了。
路上扬起的尘土慢慢落定,他转身往回走,脚底下没什么力气。
不过没走几步,步子就又稳了——还不是时候。
总归不用一直这样。
林青和在火车上颠了三天,到京市时天已经擦黑。
推开宿舍门,灯亮着,屋里横着一道黑影子。
那个暑假前还白净的小伙子,这会儿晒得跟刚从煤窑里爬出来似的,一笑露出一排白牙:“妈。”
她愣在原地,手里的网兜差点滑下去:“你这是干什么去了?晒成这样。”
“四处逛了逛。”
他伸手接过她手里的东西,掌心里还攥着北大学生证,边角都磨毛了——这半个月他拿着它逛遍了京城的角角落落,没人拦他,十四岁,还是个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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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娘,爷爷、爹和弟他们身体都硬朗吧?”
周凯拎着布袋子,侧头看向母亲。
林青和抬手拨了拨被风吹散的碎发,点了下头:“都挺好,就是临别时眼眶红了。”
她忽然揪住儿子耳朵,“这回寒假你必须回家,你爷爷天天念叨你,耳朵都快起茧子了。”
“寒假?我不想回。”
周凯缩了缩脖子,“我想留在京市,瞧瞧这边的年怎么过。”
“臭小子,刚来京城几天就想把根儿忘了?”
林青和手指加了力道,眼睛瞪得滚圆。
“哎哟,娘!我都这么大人了,街上这么多人,给我留点脸!”
周凯龇牙咧嘴,压低嗓子求饶。
“今年非跟我回去不可,明年你爱回不回。”
林青和松开手,转头朝周围看热闹的人笑了笑,“没事没事,这孩子不听话,当娘的管教两句。”
一位裹着灰头巾的大妈凑过来:“大妹子看着真年轻,儿子都这么大了?”
“结婚早。”
林青和拍拍周凯的肩膀,“别看这小子个头吓人,才十四岁。”
“十四岁?这身板可真壮实。”
另一位穿蓝布衫的妇人啧啧称奇。
“光长个子不长心眼,就一傻大个。”
林青和摆摆手。
周凯挺直腰板:“傻归傻,我可是凭本事考进北大的!”
“北大生啊?”
旁边一个戴老花镜的大爷竖起大拇指,“小伙子有出息。”
“还行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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