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297楼] 第108章
楼主:落薇辉 · 发表于本楼 · 全文 3682 字 · 阅读约 9 分钟 · 主题:《带空间穿七零:我养的反派崽超乖》周青禾翻了翻那几件旧衣裳,索性全塞给了她弟弟。
日子一晃,窗外的树叶子已经绿得发沉。
五月的天,气压低得叫人喘不过气,空气里裹着一股子潮腥味,像是谁把湿毛巾捂在了人的鼻子上。
她抬头望了眼檐外的天色,云层压得厚实,没什么风,连鸡都蹲在窝里不肯挪窝。
她掂了掂手里的艾草,点着了,青灰色的烟便顺着屋角往上爬,绕着门框、窗缝,一路钻进了后院猪圈和鸡舍的每个犄角旮旯。
烟还没散尽,夜就来了。
半夜里,屋顶先是一阵细碎的响动,像有人拿指节在瓦片上轻轻敲叩。
旋即那声音密了起来,哗啦啦地,整片天像是被谁掀翻了底。
雨线先是一根一根的,后来织成了帘子,狠狠砸在院子里,溅起半人高的水花。
“这一场雨啊,少说也得泡上三天。”
林青和靠在床头,耳朵里灌满了雨声。
这话她憋在肚子里好几天了。
天上那些云层早就酝酿得不耐烦了,不是那种急匆匆来、急匆匆走的过路雨,而是蓄足了劲头、要慢慢磨人的那种。
周青柏没接话,只是起身把窗扇挨个扣严实,又走回来,顺手把灯捻灭了。
夏收还隔着一阵子,田里的稻子不急着抢,这场雨下得再久,也坏不了什么事情。
他不需要操心这个。
黑暗里,林青和的脊背贴上了一片热乎的胸膛。
她挣了一下,没挣动,只好由着他。
第二天早上,她醒过来时,雨还在下。
周青柏的胳膊还搭在她腰间,呼吸沉沉的,没醒。
她一动,他胳膊就收紧了些,这是几十年来养出的本能反应,改不掉的。
她偏过头,在他脸颊上贴了一下。
那张脸被日头晒成了古铜色,摸上去有点粗粝,可她瞧着就是顺眼。
她轻声说了句再睡会儿,我去做饭。
他胳膊没松开,也不吭声,就那么赖着。
林青和顺着他的力道又躺回去,窝在他怀里腻了一会儿,才掀开被子下了地。
雨虽然下得猛,送奶的人还是踩着点来了,竹筐上搭着油布,奶瓶子一滴水都没溅进去。
大娃已经把瓶子拎进了灶房。
林青和揉了面,蒸了一锅馒头,又热了牛奶,锅里的油滋啦一响,小白菜下锅翻炒几下,韭菜打了两个鸡蛋搅匀了,趁热摊进油锅里。
雨没停的迹象,她也就没去喊公婆过来吃饭。
拿食盒把馒头和菜装好,让大娃披上雨衣送过去。
一家人陆陆续续起了床,挤在灶房门口刷牙,就着雨声呼噜呼噜喝粥。
吃完了饭,周青柏套上雨衣,踩着积水去了后院。
猪在圈里哼哼唧唧,鸡缩在角落里,他把食槽添满,又扛起锄头,踩着泥泞往外走。
这么大的雨,田里的水沟怕是堵了,得去看看渠口通不通。
林青和站在门廊下,看着他佝着腰消失在雨幕里。
雨点砸在斗笠上,噼里啪啦的,她忍不住叹了口气。
三娃扒着门框,脑袋探出去又缩回来,鼻尖上沾了水珠:“爹好辛苦啊。”
# 404
缝衣针穿过布料时发出细微的“嘶”
声,林青和把线头在指尖绕了两圈,用力一扯。”要是去上班,倒真不用这么熬着。
大娃二娃,你们说是不是?”
两个男孩同时点头,脑袋挨着脑袋凑到油灯下,翻开书本。
铅笔在纸上划动的沙沙声从桌角传来。
林青和低下头,继续对付手里那件还没收口的衣服。
布料在指间翻动,针脚密密麻麻排成行。
门轴转动的声音响起时,她抬起头。
周青柏跨进门槛,身上带着傍晚的潮气,裤脚沾着泥点。
“地里没事吧?”
她问。
“没大事。”
他摘下帽子挂到墙上的木钉上,“知道要下雨,这几天没怎么浇水,庄稼省心。”
林青和把做好的半件衣服抖开,布料在昏黄的光线里摊平。”给你裁剪了两件新的,替换下来的那些,等我兄弟得空过来,让他带回去?”
周青柏在门槛上蹭了蹭鞋底的泥。”我穿旧的就行,你该给自己做两身。”
她笑了,嘴角弯了弯。”我这人穿东西不费,不像你们在泥里土里滚。”
说起来,穿到这个地方后,她还真没正经给自己做过几件衣裳。
柜子里那些大多是原身留下的,料子不差,她身上这件穿了两年,领口袖口都还跟新的一样。
做新的,纯属浪费。
周青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村里那些闲话他不是没听过,说她不会持家,说她大手大脚。
可那些嚼舌根的人哪里知道,她手里省下的每一分钱、每一块布,最后都落到了他和孩子身上。
吃的,她总把干的捞给他和孩子们;穿的,她缝补的那件棉袄已经穿了三个冬天。
他不是个会把话说得漂亮的人,但心里那笔账,记得明明白白。
这个家能有今天的热乎气,全是因为她坐在灯下,一针一线缝出来的。
“盯着我瞧什么?”
林青和抬起头,针停在半空,线尾在灯光下晃了晃。
“该给自己做两件。”
他重复了一遍,声音比刚才沉了些。
“知道了。”
她又笑了一下,低下头,针尖刺入布料。
屋里安静下来,只有针穿过布料的窸窣声,和桌角那边铅笔摩擦纸张的声响。
一个在缝,一个在看,谁也不觉得尴尬。
“大娃的毛衣今年得拆了重织。”
林青和忽然开口,“那孩子随你,将来个子矮不了。”
“别累着。”
周青柏说。
“累倒谈不上,在家里总得有点事干。”
她把线拉直,用牙咬断,“虽然闲着也能看书,可家里这些活计堆着,心里老惦记。”
她顿了顿,针尖在布料上轻轻点着。”对了,公社初中那边,今年招不招老师?我想去试试。”
周青柏愣了愣,眉毛挑起来。”教书?”
“不行?”
她抬眼看他,眼睛里带着光。
“不是不行,就是……”
他搓了搓手,“要去教书得考试。”
他倒是没想到自家媳妇会有这念头。
可想想她写的那些字——那天她随手在纸上划拉了几笔,那笔锋,那力道,村子里识字的老人看了都点头。
可教书这事,到底不是闹着玩的。
“考试怕什么。”
林青和把针插在线轴上,“工农兵大学都办起来了,上头对教育只会越来越看重。
公社中学那边,也该动起来了。”
她把布料叠好,放在膝盖上。”总不能干等着,往后还有好几年呢,总得找件事打发时间。”
周青柏推门进来时,雨滴顺着帽檐往下淌,在泥地上砸出一小片深色印记。
林青和正把桌上的书摞整齐,抬头看了眼外面的雨幕。
他说要去公社问问,她本来想拦——这天气出门衣裳肯定湿透——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他骑车走的时候,车轮碾过积水,溅起的水花砸在院墙上。
公社中学的校长看见他湿漉漉地站在办公室门口,先是一愣,随后才认出这是当年在这儿念过书的后生。
校长把烟卷按在桌上,说初中那边下个学期确实缺个教数学的,不过眼下更倾向于从下乡的知青里挑人。
周青柏说自家媳妇会。
他想起夜里她点着煤油灯做题的样子,铅笔在纸上划出的痕迹密密麻麻,那些题目他看着都觉得费劲。
校长没说别的,只讲夏收后会有场考试,临时出卷子,当场考,谁有本事谁上。
林青和听到这个消息时,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。
她追问待遇的事,周青柏掰着手指算——五个工分,外加每月十三块钱工资,票券看着发。
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,屋顶的滴水声倒还清晰。
她让他别往外传,连公婆那边也别提。
这事要是传出去,指不定有人笑她这个半路出家的想去教书,简直是异想天开。
之后的日子,她把小学到高中的课本从头到尾翻了个遍。
早上天还没亮就坐在窗前,油灯的火苗微微晃动,照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和算例上。
她也摸不清那些知青的底细,只知道名额就一个,容不得半点马虎。
周母端着粥碗从灶房出来,瞅见她又在翻书,问怎么突然这么使劲。
她没抬头,只说想多学点东西。
笔尖在纸上游走的声音很轻,像虫子啃食桑叶。
#
林青和按老规矩来,她得教大娃念书。
下学期大娃就升五年级了,她不多下功夫,怎么教得了?
周母事先问过大娃。
大娃说,他娘出的题目,比学校老师出的强得多。
直到这时候,周母才完全信了——大娃和二娃会读书,九成九是随了他们娘。
老周家压根儿没有读书的根。
就拿周二嫂家的周夏来说,那成绩当真 ** 。
这还是有二娃帮着指点,不然更没眼看。
回去就不见周夏摸书本,成天疯跑着玩,没少被他娘撵着打,骂他糟蹋钱,说考不上就不供了。
那会儿升学,成绩得够格才行,不然就得留级。
周夏倒是不至于留级,可想让他像二娃那样拿满分,那是做梦。
一直挨到夏收,林青和念书的步子才慢下来。
不过,小学和初中的课本,她确确实实翻烂了、嚼透了。
高一的也啃得差不离,高二往上的还没开头。
往后日子长着呢,慢慢来。
夏收忙得人脚不沾地。
林青和虽然还抽空温书,但心思主要搁在照看周青柏身上。
从夏收头一天起,林青和每天多订了一瓶牛奶。
她用牛奶蒸馒头,让周青柏和周父早上出门前吃了垫肚子。
一日三顿都做得丰盛,中午还加一碗浓稠的绿豆汤。
这么养着,今年这趟累死人的夏收,好歹 ** 安安熬过来了。
不过还是有人中了暑。
周大嫂家的大妮扛不住,晕了。
林青和匀了些药给她。
周大嫂想给钱,林青和没接。
说起来,大妮也不小了。
林青和听周母念叨,周大嫂近来已经在给大妮相看人家。
算算岁数,大妮今年十六了。
在那个兴早嫁的年头,十六岁确实能开始说亲了。
先定下来,等到十八岁出嫁,刚刚好。
还能让女婿家那边时不时过来搭把手,干点地里的活。
当然,这是乡下常有的规矩。
不用老丈人开口,女婿自己就上门来帮忙了。
夏收一过,周大嫂心里就有了人选。
就是同村的,姓王的一户人家。
周家屯虽说十有 ** 姓周,可也有三成是别姓的。
周大妮这个准对象,比她大一岁,今年才十七。
个头嘛,一般般,一米七出头,不算多高。
但王家门风不错。
[楼主补充] 以上为《带空间穿七零:我养的反派崽超乖》第 297 章 第108章 全文。拾光阅读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